库尔勒 文化

维吾尔妇女走过清真寺前的广场

 

【库尔勒素描】

 

似乎一切都睡着;2012年1月28日,夜晚的的风

透过1995年客厅窗户的间隙吹进来,带来落雪后的清寒,

和远处河流的气息。凌晨五点四十五分,忽然停了电,

黑暗降临在弥散着茶气和雪意的房间,降临在

几栋房屋后面的英下路和更远的西环路,以及

睡卧着天鹅的孔雀河和庞杂的楼群里。

 

唯一清晰醒目的景象来自于前天,我从大雪的路面

吱吱嘎嘎的行走,穿过开发中的苏州城和开发商

雄心勃勃的思想,穿过虚幻的江南,去寻找我脑中的形象

和意念。冬天的雪依然在下,街道上追尾的车辆

仿佛频繁出现的幻影,仿佛冰冻的水面上栖息的天鹅:

它们在流水湍急的水闸下游,在唯一洁白的冰上,

它们紧紧地堆积在一起,摆着无所用心的阵势,

无视水面上依稀升腾的水汽和刺骨的寒冷。

 

也更无视我冻僵的手指:我摆弄着笨重的尼康D700,

和它那棵24-70毫米的镜头,我的手指找不到快门,

感觉不到设计精妙的那个小小的凸起:仿佛这颗镜头,

它70毫米的长焦段捕捉不到天鹅们细腻的表情,

工艺与技术的进步依然得不到心灵的呼应。

 

一切都迷失在冰雪,迷失在似乎普世一般的寒冷中。

我温暖的紧裹在高泰克斯面料制造的雪地靴中的脚,我的

被防风面料和抓绒的冲锋衣紧紧包围着的躯体,以及我

紧裹在棉帽中的脸;我外露的眼睛和双手接触着空气,

这外在的世界冻僵着它们,拒绝了它们对外在的一切把握。

 

仿佛孔雀河西岸这一片正被拆迁的居民区:那座

坐落在河边的朴素的清真寺,那些低低矮矮拥挤着的房屋,

以及那些从居民区里进进出出的人们。它们在新建的广场之外,

在我和我岳父岳母的春节之外,在满街游走的礼节之外。

2012年1月26日,大年初四,那些被面纱包裹的人们

和顶着月亮的清真寺只在同样的大雪和寒冷中,

那外在的一切拒绝着我的记录,也同样拒绝了他们的参与。

 

似乎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图案:一座广场,一些提炼出来的伊斯兰的符号,

一个巨大的螺旋形的喷泉和其他几何体:道路从曲曲折折的线条中穿过,

迷离了孩子们行走的目光和方向,也隔离了宽阔河流中的水声,

以及河面上宁静休眠的天鹅。

 

像现在的我:凌晨六点五十分,停止落雪的库尔勒安静的休眠着,

黎明在很远的地方,在极东的海上和平原上,

那里太阳已经升起。相差了两个时区的新疆依然属于夜晚,

我能闻见停电的房屋里依稀的茶气。透过1995年修建的房屋的窗隙,

外面的寒气侵袭而来。它从雪地里升起,穿过河面,

穿过堆积在一起的天鹅们,也穿过那片居民区和顶着月亮的清真寺,

它吹拂在我敲击着键盘的手上,让手指和手指尖逐渐发凉、僵硬,

而后吹散我手头的烟卷,进入我霉烂的肺部。仅仅是这一点寒冷,

它便凝固了我唯一开放向外部世界的器官。

 

2012年1月28日,库尔勒坝州农科所。


孔雀河边的清真寺,远处为库尔勒孔雀河上的葵花桥

 


汉、维交接区的文化,仿佛出于交叉小径和迷宫中。


新修建的广场与其后的清真寺


库尔勒葵花桥附近广场上的新设计元素


新广场和清真寺


在新广场游走的维吾尔族孩子们


拆迁中的维吾尔居住区